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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9章 生殺予奪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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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9章 生殺予奪

林晗讚賞地瞧著他,嘆道:“既然你已經有主意,我就不過問,等你得勝回朝的好消息。”

話音剛落,他便被衛戈摟進懷裏。

少年的軀體緊貼著他的,止不住地廝磨親昵,難分難舍,像要把這些日子以來漏下的全部補回來。不過須臾,彼此情熱更盛,便又滾回床帳裏。整個白日時分,做一會兒,溫存一會兒,如此循環往覆,纏綿不盡。

筋疲力盡之時,林晗趴在被子裏渾渾噩噩地想,美色誤人,確是有些道理的。他和衛戈在一塊久了,硬是把骨子裏的放蕩盡數發掘出來,思及此處,便不由得面紅耳赤,頭腦發昏。

昏了頭的不止他一個,衛戈緊擁著他,在眼角眉梢輕吻兩下,感慨道:“這麽多回了……含寧若是個女子,你我早就有一窩了吧。”

林晗聽得眉毛倒豎,拿拳頭擂他,呵斥道:“你瘋迷了,說的什麽糊塗話?要生自己去生。”

衛戈腆著臉,把他抱得更緊了些,哄道:“別生氣嘛。”

日落月升,星漢燦爛,再情真意切,也到了離別的時候。林晗坐起身子,替衛戈穿衣,只覺得手裏的衣衫化作了絲繩,像極了萬千情絲,纏繞回環,欲說還休。

衛戈抱了抱他:“我走啦。”

“去吧,”林晗微微一笑,凝望著他翩翩的身形,卻開始口是心非,“快去吧,我等你回來。”

衛戈瞥過桌子上的食盒,忽而想起了什麽,皺眉道:“你餓不餓?”

玩樂一天,沒顧得上吃東西,豈會不餓。林晗揮了揮手,道:“都吃飽了。”

衛戈瞇了瞇眼,笑而不語,轉身之際,回頭掛念道:“生病也是騙我的吧?”

林晗靠在床上,嘆道:“你的話怎麽這麽多。”

“是真的還是騙我的?”那人不依不饒。

“騙你的,”林晗道,“也只有你這麽愛我,傻乎乎上當。”

那少年撲哧一笑,收斂了容色,留戀道:“等我回來。”

林晗正想言語,他便轉頭出了房門。門扉開合,一瞬漏進些雪白的星光,像是一道閘門,把他未出口的話也堵了回去。

他躺回褥間,錦緞上還殘留著餘溫。許是累極了,衛戈走後,一息之間他便沈入睡眠,只可惜睡得很淺,尚能聽到窗欞外亂風搖枝的厲響。

鐵馬冰河入夢來。

翌日五更,涼州府兵整裝待發,集候在城門前。林晗早讓聶崢帶人去襲掠番兵的輜重營,便不等息謹,先帶著手下幾十燕雲騎兵,奔向宛康。

路途中他得了急報,聶崢出師大捷,賽拉頓聽聞後方被端,一時惱羞成怒,讓人揮師北上,追趕蒼麟軍。蒼麟軍人數不多,若正面迎敵,必然會吃虧,聶崢便現學了胡人那套戰術,打不過便跑。

塞外荒野平曠無際,他們有心避戰,對手便很難摸到蒼麟軍的影子。林晗一直與他們保持聯絡,不過幾日,便和幾個熟人會合,駐紮在離宛康不遠的荒漠上。

荒野之上黑夜如蓋,飛沙走石,望不見一寸星輝。礫石間金紅的火焰熊熊燃燒,火光映著眾人的臉,在粗礪的大風裏呼哧作響。

“從宛康向北,二十裏內的草場燒了個幹凈,他們想補給草料,就得再往北走。”聶崢從容地回報戰況,“如此一來,就太麻煩了些。圍困宛康的番兵少說十萬,可不是個小數目,待食物消耗殆盡,只能偃旗息鼓。”

林晗坐在風裏,撥弄著面前的火堆,沈吟道:“只是等他們退兵,太慢了。放出話去,若賽拉頓不滾,就殺了他們妻女。”

聶崢一怔,半晌點了點頭,道:“是。”

林晗:“涼州援兵很快就來了,宛康城裏還有兵馬,就這麽被他們困死在城裏,白白浪費了。”

正面激戰,敵方人數太多,我方便很可能損失慘重,而這一戰又是絕不能輸的。他心中猶豫,長嘆一聲,扔了手中木棍,道:“能不能想個法子,跟宛康守軍來個裏應外合。”

趙倫道:“陛下,我有計策。”

林晗擡眼一瞥:“講。”

他嘿嘿一笑,道:“當初去宛康迎接達戎使節,結識了城中一個富戶,叫王凝的。我聽說現在宛康城裏缺糧,鬧得是人人自危,不如讓這個王凝去詐降,騙賽拉頓進城,再和涼州援軍兩面夾攻,把他吞進網中。”

趙倫手掌一落,做了個斬首的動作。

林晗曾用這招對付過王若,頗有成效。番兵被端了輜重營,正愁沒地方補給,宛康這麽大一座城,自然是他們眼裏的香餑餑。若能進城,他們補給的問題便迎刃而解了。

他卻搖了搖頭,嘆道:“辦法是可行,不過太險了。先前宛康才殺了都護高柔,王凝哪有那個膽子,跳出來聯絡賽拉頓。況且這麽大一座城,裏面有多少百姓,放番兵進去巷戰,實在不妥。”

“王經不是在城中,”趙倫道,“請他幫忙調度安排,不就好了。”

林晗擺擺手:“不妥。城中說不定潛伏著暗探,很容易走漏風聲。”

聶崢皺眉道:“若不想大規模交戰,那就只能等他們撐不住,自己退兵了。”

“他當宛康是集市,想來就來,想走就走?”林晗冷笑道,“既然敢來,就別想再回去了。”

上兵伐謀,其次伐交,其下攻城。斟酌再三,他卻拿定主意,要想法子殲滅這股大軍。若放他們退兵,賽拉頓會帶著人馬去哪?自然是往北支援賀蘭稚,牽制衛戈去了。

“不必和他們使計策了,這回非得會戰不可,”林晗環顧眾人,目光中似有冰淩,決斷道,“等息謹帶了人來,就在宛康東、西兩面擺開陣勢。我就要看看孰強孰弱。”

照衛戈所言,番兵戰力不如中原軍隊,只是戰術新奇,難以捉摸罷了。

敲定計劃過後,林晗便讓人放出消息,揚言要斬殺番族人的妻女。胡族不會因為俘虜退兵,這樣做不為逼他撤走,只為打擊士氣,明面上點著了番兵的怒火,可實際上也讓他們恐懼。

若親人性命攥在敵軍手裏,家都快沒了,誰還有心思上場殺敵,久而久之,賽拉頓手下便會軍心渙散。再者,他們都是傭兵,迫於武力屈服賣命,又能有多忠誠。

又過了幾日,涼州大軍集結完畢,連帶著等來了靈州的援軍。三路大軍在宛康以南會合,擺開陣勢。

決戰當日,朔風哀旋,千裏霧籠。長天空茫,飛鳥絕影。

塞上的廝殺聲仿佛滾滾的雷霆,林晗在帳中指揮若定,猶如端坐釣臺,靜聽江潮。

他面前擺著一副白玉棋枰,黑白二子緊追纏咬,刀光劍影,殺氣騰騰。這是他少時閑暇無聊,在上昀書閣翻到的棋譜之一,多年冥思苦想,尚且破不了這殘局,今晨斥候回報敵情之時,突然靈機一動,有了些眉目。

涼州軍牙官絡繹不絕地在帳前稟報戰況,林晗並未穿甲,著了一身藤紫的袍服,寬袖重衫,綺麗繁覆,腰間一束皎白的玉帶,下墜青金碧玉,儼然一個霞明玉映的翩翩公子。

恰在這時,一騎飛至營前,攜著黃沙血氣,匆匆下馬,抱拳長跪。

“稟報主帥,賽拉頓不敵我方夾攻,似要尋空突圍了。”

林晗神情自若,執起一枚棋子,閉眼反覆思量,而後一手攏起衣袖,兩指輕拈白子,啪嗒落局。

他縱覽棋局,會心一笑。多年困惑的迷局,今日終於破解了。

“傳令,不許他跑了。若是跑了,那就追。”林晗從座上起身,望向射入帳內的日光,玉脂般的嘴唇輕輕開合,“除了賽拉頓,其餘人殺無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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